日前,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播出节目《海运惊现“负运价”》。节目中称,上海通往日本的航线现在有8大航运公司展开恶性竞争,主要手段就是竞相压价。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运价早在3年前就已经突破“零运费”了,现在是“负运费”,一个集装箱负运费高达数百美元。
节目播出后,大家一致公认,中国航运业目前的运力过剩,竞争过度,是导致“负运价”现象的主要原因。据悉,中日航线拼箱业务价位最高时,每个标准箱能赚1000美元,上海货代行业协会2002年最低标准为每标准箱125美元。而如今“负运费”和“零运费”的盛行,已经完全扭曲了这个行业原来的面目。上海海华轮船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郑斌明确表示,现在各家航运公司都在猜测对方的底牌,希望尽快地把别人逐出这个市场,然后求得一个运价的迅速恢复。
也有人认为,各大航运公司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亏损(烟台国际海运上海分公司每周运3800箱倒贴76万美元,相当于每天往大海里扔一辆宝马汽车),就在于它们都是“亏钱不心疼”的国有企业。因此,呼吁发改委提高准入门槛,要求行业协会发起“价格同盟”的声音一直络绎不绝。也有不少声音对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管力度提出质疑。
安邦分析人员就此问题与业内人士沟通后,却发现了其他的说法。中欧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张万同表示,类似的情况在几乎每条航线每个船公司都有发生,谈不上恶性竞争。并且,货物到港后,航运公司还将向货主收取币值变动附加费、港口附加费、码头拥挤费等。所以,虽然是负运价,航运公司还是会赚钱的。
也有业内人士表示,如果有谁依然认为中国的国有企业是不讲成本核算、不求经济效益、只求扩大规模的“大饭锅”,则显得太过幼稚可笑。事实上,在各级国资委的管理下,经济效益几乎是国有企业老总的唯一任务;而之所以会出现恶性竞争的现象,其根源却在于:现行体制把国有企业之间的竞争限制在产品市场之内,而不允许在资本市场展开。国资委仅仅赋予了他们企业经营权,而没有资本运作权。企业要做大做强,“收购战”既然不让打,那就只有在“价格战”上拼个你死我活,以取得同样效果。
可以想像,如果这些航运公司是全流通的上市企业,则势必有机构会提出“行业整合”的概念,并将得到大小投资者的拥护。这样的成功案例,在国内有TCL收购黄山电视、国美并购苏宁……在国外有马士基(全球海运第一)并购铁行渣华(全球海运第三)、惠普收购康柏……只可惜,其中鲜见国有企业的身影。
面对竞争激烈的自由市场,如果政策制定者重新把价格管起来,把门槛抬起来,把经营权力收起来——扬汤止沸,无疑都是损害市场经济活力的“下下之策”;只有进一步地推动产权改革,赋予国有企业在资本市场活动的权力,理顺国有资产和国有资本之间的关系——釜底抽薪,才是真正解决恶性竞争问题的“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