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1月开始,我们对政策走势和经济问题的关注,将更多地兼顾短期和中期,这里的中期至少应该是未来6—9 个月,也就是覆盖2009年上半年。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该如何预测2009年?2009年的主题是什么,通缩,停滞,衰退(或者萧条),还是有“意外”出现?
如今除了官方媒体还在信心喊话,更多报道像是“唯恐天下不乱”——我们负责整理消息的同事称,眼下很难找到乐观情绪渗透的叙述。然而,这个时期并不欠缺悲观笼罩的资讯,欠缺的是谨慎与思考——“悲观”明显不是谨慎的同义词,更多时候是看不到前景后的盲目。
2007年11月的时候,无论是对中国经济还是对全球经济,经济学家都偏于乐观:尽管“脱钩”的争议不断,但全球经济急剧减速的判断基本没有。而在今天,所有的媒体报道和专家言论都指向“通缩”和“衰退”。经验(抑或教训)是,12个月之前人们对2008年的乐观被证明是极度错误的;12个月之后,当我们对2009年一片悲观的时候,是否应该有一丝警惕?
问题出在哪里?
2007年11月,有两个问题是被明显低估的:其一是美联储降息之后的通货再膨胀;其二是次贷危机的深度和广度。
美联储降息之后的通胀问题,很多经济学家都预见到了,但油价在短短六个月内从90美元/桶飙升至147美元/桶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次贷危机的后续发展,也是颇受重视的,但最终演化成全球肆虐的金融海啸,的确超出此前最悲观的预期。
也就是说,2007年11月的乐观,导致了全世界在2008年的被动;那么,2008年的悲观,会带给2009年什么?
概括来看,当前悲观的根源也在于两个:其一,金融危机;其二,经济危机。
一如2007年,我们需要思考的是:这两个问题如今是被高估了,还是被低估了?
我们这次有何不同
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与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的确不可比。除了“当量”相差悬殊,一个更大的问题在于美国:1995年G7联手干预美元促其升值,到了1998年美国信息产业已突飞猛进、互联网风起云涌;2006年美国楼市见顶,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2008年美国正式衰退。
这意味着各国走出危机的方式和前景面临挑战,尤其是亚洲和新兴市场。
如果说当前美国持续旺盛的消费需求夏崇卫帮助了亚洲国家通过出口摆脱困境,那么,2008-2009年的亚洲(日本除外,下同)看起来要靠自己了:试图借由强劲的外需拉动区域内的经济增长,路径上有点走不通了,因为欧美需求在萎缩。
不过,无论是1974—1975、1980-1982、1991-1993年的长周期衰退中,还是1998、2001年的短周期衰退,亚洲在初期阶段的调整和减速较之G7更为明显和急剧,但全球经济稳定之后,亚洲经济也是先于G7加速的。这种基于历史数据的观察表明,由于亚洲更多表现为外需依赖型增长,其经济波动较之发达经济体往往更为剧烈,或者说“大起大落”。
本轮危机相当于金融市场的“核爆炸”,并导致2001年-2007年的全球“生产-消费”平衡被打破。这种再平衡如何进行尚不清楚,各国也许需要继续寄希望于欧美消费的复苏;当然,此处无意低估中国消费占比的提升以及更多新兴市场消费群的涌现,这是需要重视的趋势性变化,但它意味着全球经济再平衡将耗时更久,而不是相反。
比如,最新的消息是,在1998年以“公路”为主题的投资后,2008年中国将凸显“铁路”主线。铁路建设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既可以支撑国内投资,也利于将来继续推进产业转移。但换个角度看,这意味着,政府对启动内需的理解和贯彻,并不奢望民众消费这一块。所以,中国消费对全球增长的贡献,是“狭义”的,与欧美消费有着截然不同。
新兴市场内部的贸易循环,是严格依托于全球“新兴—成熟市场”大循环的;中国的稳定增长,仅能避免全球经济不至于跌落谷底,但无法阻止其减速趋势。现实地讲,全球化再次强势启动的“按钮”,明显不在中国这里。
尽管我们同样意识到欧美“资产负债表型衰退”的特征以及修复这个问题的难度、中国经济自身调整的“失控”风险,但这里我们初步给出一个“持中”的结论:从08年10月算起,如果金融危机在未来3-6个月平息(09年一季度),这个前提很重要,那么,全球经济尤其是中国经济09年二、三季度极可能阶段性触底;
相反,如果金融危机继续深化和蔓延,那么,本轮全球经济将毫无疑问地陷入长周期衰退,基于1970年代以来的观察,至少持续7—10个季度。